小手拉大手

她的記憶從台北開始，她和爸爸、媽媽、哥哥住在一間她很喜歡的公寓裡，她的
童年很獨立，總是一個人在家也不害怕，在幼稚園裡，因為媽媽工作很忙碌，她
總是在幼稚園的地下室看著她的同學一個一個都被爸媽接走之後，媽媽才出現在
她的面前，有時候到了最後，媽媽還是趕不及來接她下課，過了吃飯時間，她只
好坐在老師的旁邊一起吃飯，有一次她因為太過害怕，或許也只是想媽媽而哭了
出來。

大她兩歲的哥哥比她先上了小學，她常常一個人在家，即便是她自己上了小學也
常常只是半天，她總是在家裡站在爸媽買給她的白板前面像個小大人，用小水瓢
當作學校的水桶放在白板旁邊，上演了老師上課的戲碼，她常常對台下的空氣講
話，這個時候孤單對她來說並不可怕，反而樂在其中，自己陪伴自己對她來說理
所當然。哥哥是她小時候的玩伴，有空的時候她們總是玩樂吵架，看電視搶遙控
是她跟哥哥的樂趣，吵架的時候她一口向哥哥的大腿咬去，不讓鬚眉。爸爸怕她
在家裡無聊，買了她人生的第一台電子鋼琴，也是最後一台，後來媽媽說，學鋼
琴很貴，但還是硬擠了錢讓我去學，鋼琴老師很凶，沒有什麼愛心，只要稍稍彈
錯她就用原子筆狠狠的敲在她的小手上，在琴房她連續發燒了兩次，後來沒有再
去學琴，原因是因為沒有人要帶她過馬路去上課，不敢一個人去學鋼琴的她從此
放棄了這個美麗的夢想。


在台北的生活很簡單，媽媽曾經在樓下擺攤賣水果，期間還兼賣青箭口香糖，不
過因為她跟哥哥太過貪吃，賣了不到十條兩個人就把所有的口香糖吃光，媽媽也
因此不再進貨。一個人在家的她也會獨自出去晃晃，拖著一雙拖鞋，鐺鐺鐺走進
她最喜歡的便利商店買冰吃，或是離家裡最近的文具店逛著孩子們最喜歡的小東
西，小小的她每樣東西都好喜歡，但是很少開口跟媽媽要，她也不是懂得家裡沒
什麼錢，只是純粹不敢開口買東買西，當她聽到她的爸爸說住的地方太小想換房
子，她卻開口對爸爸說，『沒關係，我們家很溫暖』。


小學一二年級在學校的表現並沒有特別好，唸書的成績是第三名到第七名中間，
沒有拿過第一名，卻也過得十分快樂，有一次媽媽帶爺爺去看醫生，媽媽拜託老
師帶著她進教師辦公室等媽媽來接，老師可能忘記這件事情，一下課大家各走各
的，站在校門口的她慌的不得了，下定決心自己走天橋地下道回家，沒有鑰使的
她在家門口等了又等，看見媽媽跟爺爺出現在門口，感覺到媽媽著急卻又驚訝的
情緒，媽媽這時才發現，小小的她已經可以自己走路回家而不害怕了，從此媽媽
佩了一付鑰使給她，她正式成為一個鑰使兒童。